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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27日 星期一

琴弦喻


《雜阿含》254經:

「云何?善調琴絃,不緩、不急,然後發妙和雅音不?」 
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二十億耳:「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精進太緩,令人懈怠。是故,汝當平等修習攝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 

《增支部》6集55經:

“But, Sona, when its strings were neither too tight nor too loose but adjusted to a balanced pitch, was your lute well tuned and easy to play?”
“Yes, Bhante.”
“So too, Sona, if energy is aroused too forcefully this leads to restlessness, and if energy is too lax this leads to laziness. Therefore, Sona, resolve on a balance of energy, achieve evenness of the spiritual faculties, and take up the object there.”

(Anguttara Nikāya translated by Bhikkhu Bodhi)

白話說經:

世尊對二十億耳說:「是不是在善調琴絃,不緩不急的情形下,方能彈奏出妙和雅音呢?」 

二十億耳答道:「是的,世尊!」 

佛繼續對二十億耳說:「精進得太過猛力,會給自己增添許多不必要的掉舉與憂悔;相反地,精進放得過於鬆弛,則會讓人變得懈怠。所以,你應當在『不愛著、不放逸、不取相』的情形下,平等修習,攝受一切現前之狀況。」 

佛典人物 與 本經緣起:

二十億耳(Sona-Kolivīsa),據說在過去佛之時,曾造一房舍供養眾僧,以此因緣,得於九十一劫中生天上人間之中,受廣大樂果,足不踏地。

後來在佛世時代,生於中印度一長者家,出生時全身金黃,足下生毛且柔軟,長者見此相好,內心歡喜而給了二十億黃金,從此有了「二十億」之稱。至於「耳」,應與其擅長於聲樂和彈琴有關。

隨佛出家之後,他日夜不寢,非常精進用功。由於過分精進、用功過急,以致一直未能開悟證果,因此而生起「還俗回家行布施、修福業」的念頭。

世尊得知他萌生放棄出家修行之念,即以本經的「琴弦喻」化導於他。得到世尊的循循善誘之後,他常常憶念世尊所說的琴弦喻來鞭策自己,最終在某次的獨靜禪思中,心得解脫,成就阿羅漢果。

如理思惟:

當今社會,不少人或許知道佛法很好,但有些苦於沒有遇到善知識的引導,不得其門而入,有者還不幸誤入歧途。也有人因為忙於生計與事業,「殊勝的佛法」只得暫擱一旁,等以後「閒時」或「老時」再來好好學習。殊不知,「閒時」永遠不來,而「老時」則已經缺乏體力和精神在學習與修行的事物上了。

二十億耳尊者是非常有福報且極幸運的,不僅能放下萬貫家財毅然去出家;且在灰心喪氣想要放棄修行之時,又有佛陀現前給於引導。我們或許沒有如尊者般的福報,但至少有這一部經、這一個「琴弦喻」作為我們拿捏生活與修行的指引。

生活應用:

「莫(執)著、莫放逸、莫取相」提示了我們「平穩拿捏修行」的重要性,只不過「平衡的修行」,往往是「知易行難」且難以捉摸的。

但我們也毋需灰心,就因為了解到去除「執著與放逸」的不容易,我們因此更需要學習和修行。這一切還需要從「制定功課」和「規定時間」做起。以下兩大方向供大家參考:

1、一整天的規劃:
除了工作,不忘分配一小部分時間給「運動、修行、閱讀、娛樂、休息」在自己一天的作息中。

說明:生活或修行應「不緩不急」,「工作」是為了養家活口,
「運動」是照顧身體的健康,
「修行」是照顧內心的健康,
「閱讀」是充實自己開拓視野,
「娛樂」是透過有益身心的節目或愛好(如聽音樂)放鬆自己,
「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這包括短短的午休和充足的睡眠。
把這些項目平均分配到日程表中。

2、一段修行時間的規劃:
如果你有一小時的修行時間,不妨如下規劃:

10分鐘 暖身
30分鐘 靜坐
20分鐘 寫修行日記

或者

40分鐘 誦經
10分鐘 靜坐
10分鐘 寫修行日記

若能每一天持續的從「制定功課」和「規定時間」踏實做起,必然功不唐捐,且能落實經中所說的:

「莫(執)著」~不執著修行的多寡與成效,也就是「只問耕耘不問收穫」,老老實實一步一腳印地修著去。

「莫放逸」~按照「功課」與「時間」,在沒有突發狀況(如:病因緣)的情形下,「十年如一日」的生活與用功。好習慣一旦養成,何須懼怕有「放逸懈怠」之嫌?

「莫取相」~生活有起有落,修行也一樣有進有退;今天靜坐身心輕安,明天靜坐卻昏沈倦怠得一塌糊塗⋯⋯一切好壞順逆現象,都學習以平常心面對,如實記錄在修行日記中,即可。毋須為「有成就」而驕傲欣喜,也無需為「表現差」而懊惱沮喪,對一切現象都「不取相」。

假以時日,相信我們都會有二十億耳尊者的法喜!共勉之!

㊗️讀經愉快、修行愉快、疫情早除、身心健康🙏

2016年12月23日 星期五

淨信

提問:
《教法與證法的仰信》中提到:「佛經說信:『如水清珠,能清濁水』,所以淨信生起時,內心立即清淨,能斷一切疑惑。」如何建立(培养或生起)净信?

簡答:
重理智的人(法行人),大體上會透過閱讀和聽聞來培養淨信;重情感的人(信行人/悲行人),一般人會經由拜懺、念佛、靜坐、慈善布施等等的行門功課來建立淨信。

法行人從聞思經教下手,須避免墮入世智辯聰而戲論佛法,因此需要配合相應的行門功課來培養淨信。

信行人/悲行人從行門功課入門,偶爾也應該聽聞教法,以免墮入盲修瞎練、只忙慈善事業或「偶像崇拜」(崇拜某師長)的窠臼。

導師在《學佛三要》寫了<信心及其修學>,有詳盡的說明。
http://www.mahabodhi.org/files/yinshun/19/yinshun19-05.html

另外,之前回應的篇章也可參考:
〈信順、信可〉
http://shidaoyi.blogspot.my/2016/08/blog-post.html?m=1

共勉之!


2016年12月22日 星期四

開悟

開悟的定義是什麼?如何知道自己開悟了?開悟就是南傳的初果嗎?開悟和成道的區別是什麼?

印順導師《大乘起信論講記》提到:「佛法的修行開悟,是要在言說思念中,去觀察那無言說所說、無能念所念的實性⋯⋯」

換句話說,所謂「開悟」即是將語言文字得來的道理(智慧/般若),透過不斷地觀察而融入生命中,從而澈見每一道理的真實與適用性。如「般若系」所說的「三種般若」——先建立「文字般若」,而後「觀照般若」,最後達成「實相般若」。

若約「中阿含」的《七車經》來說,一個修行者得「戒淨」與「心淨」(定)之後,即進入「慧」的修學(共有五種階位——見淨、疑蓋淨、道非道知見淨、道跡知見淨、道跡斷智淨),而每一個階位都有明確的理解與體悟之內容,如說:

當我們總是認為有一個實在的「自己」時,學習「見淨(purification of view)」的內容即幫我們建立蘊、處、界、根、諦、緣起的認知,以取代過去似是而非、道聽途說的錯誤見解。在薰修的過程中,漸漸明白和接受——過去一直認為有實體的自己,原來是種種元素構成,根本找不到一個實在的自體。

當我們遭遇一些不幸或不如意事,以為是上天或鬼神給我們懲罰時,透過「疑蓋淨(purification by overcoming doubt)」的修學——觀察緣起——發現一切由因緣而生也由因緣而滅,體悟到根本沒有神鬼主宰的罪罰。

當我們在精進用功而感覺到種種神秘體驗(如:見祥光)時,透過「道非道知見淨(purification by knowledge and vision of what is the path and what is not the path)」的修學——將所有神秘現象以無常、無我和寂靜而觀破之,即是「放下執著」並「認清正道」的訓練,從而體悟縱使是精進修行而獲得的瑞相,都只不過是世間的有為法,一旦執著就會障礙聖道的現前。

以上的例子,不僅在修行過程中建立修行者的正見,同時也是修行者從淺到深的體悟。持續的薰修,即能進入開悟的最初階段——初果(解脫道行者)或初地(菩薩道行者)。

領悟了什麼呢?無非世間人事物的真相——無常、苦、無我或緣起性空。
* 未學佛前,不知這些真相,拼命執著。
* 學佛以後,從聽聞和閱讀建立以上的認知。
* 開悟以後,有者在應對世間的得失時,可以灑脫的放下,有者則善用因緣以引導在迷途中的群眾。

未開悟之前,流轉周旋於熱惱的輪迴道;開悟以後,飄蕩遨遊於清涼的聖賢道。是束縛亦或是自在,修行者是了了分明、清清楚楚的。

最後引用《成佛之道》中的一句話與大家共勉:「學佛的,(且)慢談了生死、開悟,先修成正見再說。」


2016年9月25日 星期日

自覺心源

提問:
<教法與證法的仰信>文中提到:「學佛法,對佛法的自覺心源,修證中的特殊經驗,要能深信不疑,不要見世人不信而動搖。」
請問:自覺心源指的是什麼?

簡答:
修學佛法的最終目的是:自覺、覺他、覺行圓滿。

而「覺悟」或「解脫」之關鍵在於智慧的有無,而智慧又從觀察「自體身心」和「世間萬物」中得來。由此可知,「覺」是由自身的努力修行而獲得,成就之時即稱為「自覺」。如《雜阿含經》中,常以「未曾聞法能自覺法」來描述佛陀的開悟;也以「自覺喜樂」、「自覺涅槃」來敘述聖者的體證。另外,「自覺」一詞,有時候也與「自作證」搭配使用,意味「法」是可以親身體驗的。

至於「心源」,可以理解作自心的本來面目(本性)。如以下《法界圖記叢髓錄》 (卷3)就提到「自覺心源」:「問:無明何者是。答:不覺心是,以不覺故妄起分別。⋯⋯我今欲斷無明,先須自覺心源。隨心所起一切妄想,皆從不覺心生。今須知自心之本性——無生無滅無來無往。何得知?一切妄念忽然妄起,覺則不生。」

按以上引文之所述,「無明」即「不覺心」。若欲斷「無明」,行者先要「自覺心源」——須知「自心之本性」。而「自心之本性」,實是「無生無滅無來無往」—— 空性。

如何得知「自心之本性」是「空性」呢?試想,若「心性」非「空性」,那麼妄心則永遠是妄心,那就恆常都不會改變。那麼凡夫將永遠是凡夫,根本沒有轉凡成聖的機緣。幸虧,諸法空相(性空),一切由緣而生,也由緣而滅。妄起分別之時,即是「不覺心」;妄念徹底消除之際,即明心見性。

佛法從修學到體證,由於從自身心——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的個人因緣去調攝乃至修觀,在最後的體證之時,也不會離於對自身心的洞察。所以整個修學到體證之過程與經驗都是非常個人(individual & personal),所以導師才說「對佛法的自覺心源」應「深信不疑」。

末了,南傳在「禮敬法(Homage to the Dhamma)」之時,一般會念:
「Svakkhato Bhagavata dhammo sanditthiko akaliko ehipassiko opanayiko paccattam vedittabbo vinnuhiti.」
其中,「sanditthiko」指:若用心學習和領會,佛法是可以此時此地而自證知的。
「ehipassiko」說到佛法歡迎大家來如實知見(come and see)。最後一句「paccattam vedittabbo vinnuhiti」更明白的提到佛法是智者所自覺自證的。
Sculpture by Rodin

2016年9月20日 星期二

彌勒觀修法

<教法與證法的仰信>文中提到:「定境成就的,能隨定心現前,來去自如,自己可以作得主,如修彌勒觀成就,彌勒現前說法等。」請解說”彌勒觀的修法”?

簡答:
說到佛教的觀修法,首要認知是「修學次第」的掌握。而修學佛法的次第不外乎以下:
1. 戒定慧三學:離惡向善(或利己利人)的戒行、正念現前的專注力、觀察諸法實相(苦、空、無常、無我)的智慧。
2. 四預流支(準備好自己進入聖流的方法):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思惟、法隨法行。
3. 漸次進入「信解行證」門:建立對該「法門」的認識,是屬於「信解門」;隨後按照經文中的教學去行持,即為「解行門」;由於解行並重(解行並修)的行持,最後能入「行證門」。

佛教中琳瑯滿目的經論與教法,都離不開以上的修學要領。學佛者可以按照自己相應的法門,依循以下步驟來完成「觀修法」:
1. 當大家有類似修學上的提問,其實就是在「探尋善士」到「親近善士」的過程中。
2. 若有善士、善友給予正確的指引,即是「聽聞正法」的最佳機緣。有時候若暫無善士善友現前,古德的著作(經論)也算是修學者的老師,所以有「以古為師」之說。
3. 「彌勒觀修法」不離「彌勒法門」的相關經論,如《彌勒上生經》、《彌勒下生經》等,接著就要透過「閱讀」以掌握經中所述的「戒行」等等內容。
4. 反覆的讀誦——或默念、或抄寫——該典籍、或禮拜彌勒佛、或念彌勒聖號(包括靜坐念佛和經行繞念),旨在培養正念、正知乃至「正定」。
5. 久持該典籍以後,加上念佛拜佛靜坐之行門,皆能助益「信心」與「智慧」的增長。在「信」與「智」的引領下,而能入「信解門」。
6. 能「信解」,就會進一步想要了解該「經論」或「教法」在生活與修行的應用,此時已漸入「如理思惟」、「解行門」的階段。
7. 接著,將「彌勒典籍」的教法,一一整理、思惟、抉擇與取捨。佛法重視「因緣法則」,經論中所述的內容,或許適合過去的時代,但不一定適合自己當前的「時地人」因緣。這種「分別抉擇」即是修學次第中所說的「如理思惟」。
8. 世尊絕不允許弟子們將其教法視為「權威/絕對之說」,更不希望弟子們盲目的崇拜、仰信或將其教理毫無思索的照單全收。如理思惟,才能抉擇出合適於自己的修學,從而做到「雖法而行」,如此方能透過「行證門」了悟「諸法實相」及佛法的真實妙用。

以上雖舉彌勒法門為例,然其修學基本原則實可用於「阿含」、「般若」、「法華」、「淨土」、「唯識」等等的經論與法門修學中。總之,欲觀修哪一法門,就要薰修該法門所依據的教典。

溫馨提醒:關於佛法的修學要領,<教法與證法的仰信>實是一篇值得一讀再讀的文章。
末了,隨文附上幾篇有關「彌勒法門」的修學理論原則,供有興趣者參考。共勉之!

印順導師《成佛之道》之勸修彌勒法門
宏印法師 <彌勒法門與淨土>
關於彌勒的經典與思想
彌勒與彌陀二大淨土的問答


2016年9月19日 星期一

真實禪 與 強良禪

<教法與證法的仰信>文中提到:「勝義慧(或稱勝義禪)為悟證真理的妙行。」何為勝義慧?

談到智慧,佛法別有:勝義(paramârtha)和世俗的兩大類。一般說「勝義慧」,即等同「勝義諦」(Ultimate Truth),別稱有「真諦」、「第一義諦」等等,而內容是正確了解及掌握「緣起性空」之理。然而導師此處的「勝義慧」是約「妙行」而說,那就與成就「勝義慧」的禪法(禪觀)有關,所以又稱為「勝義禪」,或稱「真實禪」。

「真實禪」之說,出現在《雜阿含》926經 —— 某次,世尊對迦旃延說:「當修真實禪,莫習強良禪。」

這兩種禪法,其實是以「馬」為喻而說的:
1. 「真實禪」如「善調之馬」,一心只繫念自己的本份事——駕乘之事。南傳稱為「駿馬禪」(Ājānīyajhāyitaṃ);菩提比丘英譯為「meditate like a thoroughbred」,意即:禪修時如駿馬般觀察。
2. 「強良禪」則如「不善調之馬」,不思惟自己的本份事反而一心繫念想吃的東西——「榖草」。南傳稱作「未調馬禪」(khaḷuṅkajhāyitaṃ);菩提比丘英譯為「meditate like a wild colt」,意即:禪修時如野馬般思惟。

怎麼樣的禪修者會不慎落入「強良禪」的修學狀況中呢?
世尊續而說到:「如是,丈夫於貪欲纏多所修習故,彼以貪欲心思惟,於出離道不如實知,心常馳騁,隨貪欲纏而求正受;瞋恚、睡眠、掉悔、疑多修習故,於出離道不如實知,以疑蓋心思惟以求正受。」

換言之,禪修者在用功之時,被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佔據了自心,其禪修即是「強良禪」。舉一個最明顯的例子來說,現今很多人為求「見禪相」而去禪修,過程實是增長「貪欲」而不自知。

那麼,怎麼樣的狀況是在修「真實禪」呢?
世尊繼續對迦旃延說:「若真生馬繫槽櫪上,不念水草,但作是念:『駕乘之事。』如是,丈夫不念貪欲纏住,於出離如實知,不以貪欲纏而求正受⋯⋯。」
簡而述之,只要在禪修的過程中,除了用功還要檢視「五蓋」有沒有生起。五蓋(障礙)中,不只是「睡眠、掉悔、懷疑」無法令禪修者得定發慧,就連禪修過程中對「定境」的貪求或「未得成就」的懊惱與沮喪(瞋恚相應的煩惱),都一樣無法令禪修者成就止與觀,那就更談不上「悟證真理」了。

當時,在世尊背後扇佛的侍者跋迦利,聽了世尊對迦旃延的開示,很難想像和理解這種「不依地修禪;不依水、火、風、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而修禪;不依此世、不依他世,非日、月,非見、聞、覺、識,非得、非求、非隨覺、非隨觀而修禪」的修法,因此而請世尊詳細說明「真實禪」的修法。

世尊對跋迦利說: 「⋯⋯若得、若求;若覺、若觀悉伏彼想,跋迦利!比丘如是禪者,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覺、觀而修禪。」
類似的說法,出現在同本異譯的《別譯雜阿含》151經中,如下:
佛告薄迦梨: 「若有比丘深修禪定,觀彼大地悉皆虛偽,都不見有真實地想;水、火、風種;及四無色;此世、他世;日、月、星辰;識知、見聞n、推求、覺觀;心意境界;及以於彼智不及處亦復如是,皆悉虛偽,無有實法,但以假號*,因緣和合有種種名,觀斯空寂,不見有法及以非法。」

由此看來,世尊的重點在於「觀一切皆虛偽」、「無有實法」,禪修中的所緣、所見或所體驗皆是「假號」,都是「因緣和合」而安立了種種的名稱。如果禪修者不見這「緣起之法」及「緣起的空寂性」,而認為實有該「法」可得或「非法」可捨,即使是精進禪修,那也不會是「真實禪(勝義禪)」。

從「前因後果」來看,修「勝義禪」(因)能成就「勝義慧」(果)。撇開前後關係,這悟證真理的妙行實建立於「緣起性空」的觀察,體證也不離「緣起性空」的徹見。不見「緣起性空」即不能「悟證真理」。

*假號法=因緣法:《增壹阿含》37品7經提到:「世尊告曰: 『彼云何名為第一最空之法?若眼起時則起,亦不見來處;滅時則滅,亦不見滅處,除假號法、因緣法。 云何假號、因緣?所謂:是有,則有;此生,則生,無明緣行,行緣識⋯⋯」


2016年9月8日 星期四

~有無佛陀直接傳承的方法~

提問:
<教法與證法的仰信>文中說:「佛所悟證的境界,為最極圓滿的,而歷代菩薩祖師們所體悟的境界就不免有淺深偏圓的不同。大家不管研究何宗何派,對於經律論及古德祖師的著作,皆應本此觀念去理解,才能以良好正確的態度,尊重一切聖典,而去比較,分別,抉擇,了解它。」
我們禪坐如果不用歷代菩薩祖師們所體悟的方法而要用佛陀直接傳承的方法,是什麼方法?

簡答:
這是一個非三言兩語能說明白的課題,我試著用「經」與「論」來分享個人淺見。

姑且將「經」視為直接紀錄佛陀身言二教的典籍;而「論」是(南北傳)祖師們對「經典」的要義,透過禪修經驗加以分別、整理,或解說後形成的典籍。

在這種說法下,若不採用祖師的方法禪修,就只有依「經」的教義來修學。其實,南傳佛教中也有類似「重“經”不重“論”」的學派。

其實,「論」中所提的道次第、修學要領、解脫證果或輪迴生死的種種課題,都可以在「經」中找到相似的說法。只不過「論」多了祖師們的詮釋和觀點。

舉例來說,《中阿含》的「念處經」,就有禪修方法的指引;「七車經」,就有道次第的說明等等。「經」相對於「論」來說,以簡單、直接為特色,故有其一定的學眾。

不過,話說回來,目前我們說見的「經」,不管是《尼柯耶》或《阿含》,皆是佛滅一百年後的典籍。是否能直接視為「佛陀直接傳承的方法」,我想應有所保留。

其實,導師在文中已謹慎的提到:「⋯⋯不管研究何宗何派,對於經律論及古德祖師的著作,皆應本此觀念去理解,才能以良好正確的態度,尊重一切聖典⋯⋯」文中是包括「經」在內的!

我們無法恢復到最原始、最根本或最純的教法,所以在修學過程中需以開放、平常、謙遜的心態,去學習「經律論及古德祖師的著作」。本著「尊重一切聖典」的態度去學習,漸而找出合適自己的修學方法。對自己所依的宗派和方法,要有堅定的信念;對他人所依的學派和修行,也要給予尊重(排除怪力亂神的附佛外道)。

換言之,禪修前可以親近善知識隨分隨力習學各類經綸以建立正見;而禪修時,則暫時放下萬緣,一心依循禪師的引導。不求速成,福慧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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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7日 星期三

~定德~

提問:
<教法與證法的仰信>文中提到:「⋯⋯即是得到共世間的四禪,也有明、淨、喜樂的定德。」請解釋「明、淨、喜樂的定德」?

簡答:
凡願意依善知識、應用法門攝行護念,專心一致者,或多或少會有「定」的(功德)體驗。然而,定的體驗因人而異,也難以用言語具體表達,只能大略以「明、淨、喜樂」來描述內心的轉化情況。

沒有「定」的亂心,猶如:
- 黯淡無光的昏「暗」心,不能「明」見一切;
- 迷霧籠罩的雜「染」心,不能「淨」見諸法;
- 由於昏暗與雜染,又如何能有「喜樂」之感受呢?
以亂心面對所遭遇的人事物境界,必然不斷周旋於「暗」、「染」與「憂苦」中。

此時,若能暫棄外緣,攝心於用功的法門上,懇切、精進再加上方法適當等因緣下,自然能引發「明、淨、喜樂」的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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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6日 星期二

~邪定~

提問:
<教法與證法的仰信>文中提到:「⋯⋯即是得到共世間的四禪,也有明、淨、喜樂的定德。」請問達到四禪有可能是邪定嗎?

簡答:
禪定的邪正,不在於定的深淺或階位。「邪定」,據《佛學次第統編》(明·楊卓)所述:「以邪見心,修習諸定,故名邪定。如西土九十五種外道,乃至一切狐畜鬼神,亦能斂念習坐,皆邪定之類也。」

因地上起「邪染心」,沒有「正見」、「正行」的引導,才會修出「邪定」。所謂「邪染心」,實不離貪、瞋等等煩惱相應之心。

有些人抱著貪求禪定功德的心去修定,而有人持報復心、比較心去修學。無論如何,由於初發心不淨、心術不正,開始或許多少有神秘的宗教體驗,但日子久了自然出現對其修行及生活不利的影響。

有些人可能退失定力,有些走火入魔,更甚者跌入邪定深淵——或沈寂深定、或自我膨脹等等情況。由此修出影響其開發智慧和成就解脫的種種障礙,故稱為「邪定」。

因此,修定者務必謹記三學、八正道或六度的次第教學。三學中,修定之前,應先以戒學鞭策自己的德行。八正道中,以正見為首,少了正見又何來正行、正精進和正定呢?六度中更強調:「五度如盲,般若為導」,這意味著,沒有般若做引導的修行,很容易修出問題的。

最後,再以《清淨道論》<說蘊品>的「當如何修習」作為總結和共勉。

該品以「蘊.處.界.根.地.緣起」的內容喻作肥沃的土地——慧的地(慧地);戒清淨和心清淨喻為能吸取養分的樹根——慧的根(慧根);其餘的五清淨*譬喻樹的軀幹——慧的體(慧體)。試想若修行者沒有透過聞思建立豐饒的慧地,在修戒習定之時,何來養分可以讓慧根吸取?沒有充足的養分,不但樹幹(慧體)無法茁壯成長,更談不上開「(解脫)花」證「(菩提)果」了。

*五清淨:見清淨、度疑清淨、道非道智見清淨**、行道智見清淨、智見清淨。

**見⋯道非道:倘若缺乏正見(肥沃的慧地),對修戒習定所生起的宗教經驗,根本無法辨別是正見還是邪見,也無法度疑——正觀緣起,在「正道」或「非道」間也無法抉擇。由此可見,正見的重要性。

點擊閱讀全文:<教法與證法的仰信>

2016年8月30日 星期二

禪觀

<教法與證法的仰信>文中又說:「所以大師說,中國佛教的特質在禪觀。」請問太虛大師為何這麼說?印度佛教的特質不在禪觀嗎?

簡答:
我只能搓磨和說出個人淺見:太虛大師弘法的著手處立本於「中國佛教」,才出現以上強調中國佛教的說詞。又或許 大師是在特定的時地人因緣,做出以上的說法。不過 導師也在文中進而說到:「其實,不僅中國佛教如此,即印度的宗派也是如此的。」

準確的說,佛教的特質——在於「觀」而不在「止」,在於「慧」而不在「定」。因為「止門/定門」,佛教以外的教派都或深或淺有所涉獵,而「觀/慧」是佛教不共外教之關鍵。

再來,就是對「禪觀」一詞要進一步說明與理解。按照「阿含(北傳」或「NIKĀYA(南傳)」,「禪觀」即指「修觀」—— 單純的以內外粗細的所緣境觀察「無常.苦.空.無我」。

然而,佛法隨著時間的流變和傳承,加上各時代都出現著名的禪師(亦是論師),都會將自己的「禪觀經驗」整理並分享,以便其學眾之學習。

學眾多了,再加上仁王或大長者的護持,該禪師的禪觀(教法)就會漸漸地形成「宗派」。古代中印佛教是如此,即便是當代佛教也不例外。如當前緬甸所流行的南傳禪法,就有馬哈希、帕奧、葛印卡等等不同的禪觀教學。

值得大家謹記的是:禪觀,是禪師的修證經驗,原本同樣是無法用語言文字表達的,但為了引導學眾修學,才善巧方便的說明。依止修行的學眾若誤以為語言文字的表詮(禪觀的指導)即是真實法的體驗或領悟,這就錯用了「標月指」之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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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8月29日 星期一

法界等流

<教法與證法的仰信>文中提到:「釋尊的教說,應有二點根本認識:一、法界等流⋯⋯二、大悲等流」。請問「等流」是甚麼意思?

簡答:
文中明示:「釋尊體證的諸法實相,本是遠離名言,不能假藉言說說明的,但釋尊不說,世界即無佛法。所以釋尊祇得以言說,相似相近的把它說出來,成為與法界平等流類的佛法。」

導師進而說明:「這語文的顯示,雖並不就是實相的本身,但眾生可從這語文的顯示中去領會它。」

諸法實相,是無法用語言文字表達和說明的,但為了讓大家可以有一個修學的依憑,才「相近相似」地說明,試著帶出與實相「平等流類」的教法。

換言之,世尊所成就的「智」與「悲」,實非語言文字所能表達,但為了引導我們學習並體證有關「悲智圓滿」的境地,才從其「真智慧」開展(流出)相似的教法,稱為「法界等流」;並從「大慈悲」展現(流出)相似的悲願,稱為「大悲等流」——以此相近相似、平等流類的教法與悲願,引領我們契入佛陀的本懷及其教法的核心。

法界等流:continuity of sameness in the Dharma realm(英譯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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